关启和薄司沉从大学时候就认识,他了解这些也不意外,但薄茉还是有些不太自在,攥紧了手指,含糊嗯了声:“……不过这些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薄总以前是不太会用语言表达感情,更何况之后那七年……”关启笑笑,“你回来的这一年里,薄总有了很大变化,从无休止的工作投入生活里,和家里的关系也终于破冰。”
“不过最近这段时间,薄总的状态……有些回到从前了。”
关启眸子看着她,顿了顿,问:“薄小姐,您和薄总是闹矛盾了吗?”
薄茉眼睫猛地一颤,忽然有些慌乱起来,想起了跨年夜那晚的电话。
他声音低低的,“……但小茉好像已经开始讨厌我了。”
所以薄司沉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待在公司,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吗?
“我……”
薄茉正无措着,门口传来几道脚步声,门被打开,薄茉看到为首穿着正装的男人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几个人。
男人看到了休息区的她,微微一顿。
但只是看了一眼,便淡淡挪开了目光,没有停留地朝着办公区走去,嗓音冷然继续:“市场如此,优质的新入场者会迅速掠夺大部分的利益……”
他身后的几名高管也看了一眼薄茉,意外居然在薄总的办公室看到这样的年轻女孩,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,目光很快挪开,谁也没有多问,去了办公桌前继续谈论工作内容。
薄茉听着他们的聊天,偷偷投去目光,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神情冷然,说话时语气并不重,温沉缓慢,但指节不轻不重轻叩桌面,上位者的压迫感便油然而生,让人心生紧张局促。
完全看不出,会是跨年夜那天和她打电话说出那句话的人。
那样低低的,落寞的语气。
工作聊完,几名高管和关启离开了办公室,偌大的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。
已经下班了,外面天色已经昏暗下来,落地窗外江景区隐隐闪着陆离的光,中心区的繁华夜景初步展露出雏形。
办公桌后的男人站起身,朝她走了过来,解开西装扣子,把外套丢在沙发里,语气淡淡的,“怎么忽然过来了?”
薄茉指了指保温桶,小声:“妈妈让我送的……汤药。”
“那个,你伤怎么样了?”
薄司沉在她对面坐下,单手摘掉金丝框眼镜,随手放在桌上,语气清淡,“小茉是在关心我吗?”
薄茉看着他摘眼镜的动作,耳根倏地发烫起来。薄司沉办公时会戴眼镜,在他的花园别墅里生活的那段时间,他又总是喜欢抱着她工作。
他这人素来冷然淡漠,看不出什么情绪,但工作的好好的,时不时就会摘掉眼镜亲她。
又想起了那些记忆,薄茉眼睫颤了颤,慌乱地移开目光,“妈妈让我问的。”
薄司沉看着女孩神情慌乱躲闪,和这些天极力躲着他时的样子别无二致。
他神色微沉下来,正要开口,目光却忽然看到了她绸缎似的黑发之下,掩藏着的泛红耳朵。因为角度问题,被灯光清晰照了出来。
薄司沉微微一顿。
盯着瞧了几秒,捕捉到她似有若无投向一个方向的飘忽余光,顺着看过去,那里正放着他的金丝框眼镜。
微微眯起眸子,薄司沉语气平静:“我不太清楚。”
薄茉眨了下眼,目光疑惑投过去,“……?”
自己的伤自己不知道怎么样了吗?正想问出声,忽然想起他的伤在后背。而且……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,显然都没有关心过自己。
薄茉小声:“那我帮你看看吧。”
眼前男人淡声应了下,面色平静地抽开领带,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,露出了胸膛。
薄茉看着那小片冷白,又想起了咬上去的场景,脸忽然热了起来,慌慌张张别开了眼。
薄司沉黑眸平静地注视着她,看到那本就泛红的耳朵愈发红透,几乎能滴血。
他安静两秒,忽的轻轻笑了一声。
薄茉听到笑声,奇怪地转过来,“……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薄司沉语气平静,脱掉了衬衫,“小茉今天怎么不叫哥哥了?”
薄茉心下重重一跳,因为这个称呼,她又想起了她忽略的那个问题。
哥哥……并不是只有一个。
薄茉脸色一下发白起来,刚刚的那些旖旎心思反而变成了锋锐的利剑,刺进了心头。
尖锐、疼痛。
她攥紧了手指,连忙站起来,“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什么痕迹了”潦草说完,又慌慌张张道,“时间有点晚了我要回去了。”
男人并没有阻拦的意思,系着扣子,淡淡的,“嗯,我让关启送你。”
回到家里,薄茉埋进自己的枕头里,眸光黯淡,又不知所措。
她一直忽略了的那个问题……她喜欢的并不只是其中一个人。

